姚培生與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時任哈外交部長托卡耶夫在總統府討論“亞信”問題。
  首屆亞信峰會的故事
  中國前駐哈薩克斯坦大使 姚培生
  2002年6月4日,首屆亞信峰會在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舉行,江澤民主席應邀出席。我有幸作為中方代表團成員參加此會。中方代表團其他4名正式代表包括:時任國務院副總理錢其琛、時任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遲浩田、時任外長唐家璇以及時任外交部部長助理劉古昌。
  總統力推
  亞信是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在1992年於第47屆聯合國大會上首倡的。由於當時哈薩克斯坦還是蘇聯解體後新獨立的國家,在國際、地區上影響力有限,因此一些國家對亞信能否辦成持懷疑態度。
  在這樣的背景下,哈方始終不遺餘力推動亞信,納扎爾巴耶夫利用各種場合唱響這一多邊安全合作平臺。我剛到任時,他就向我表示,希望中方積極支持亞信。 2001年2月,時任哈外長伊德里索夫給我打電話,讓我務必報告國內,他訪華時一定要見到江主席,把亞信首屆峰會邀請函交到其手中。如其所願,江主席接見了他,並表示支持亞信。後來由於“9·11”事件,原定於2001年舉行的會議延期到2002年,哈總統繼續為邀請中方元首參會不懈努力。
  關於納扎爾巴耶夫推動亞信,有兩件事令我印象深刻。2001年年初,他把我召過去,希望我向江主席轉達亞信峰會的重要性。我回答說一定轉達。 “不光轉達,你還要做實事,還要提出自己的意見! ”他鄭重地對我說。我後來對人開玩笑說,當時總統的口吻仿佛不是針對外國大使,而是對本國官員下命令似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還有一次是2002年3月,他會見完時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熊光楷,把一起陪同的我叫住,說:“大使先生,亞信峰會這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一定要使勁! ”我想,正是由於哈方的大力推動和中俄等多國支持,才促成了一屆成功的峰會。
  搶先“預報”
  在峰會開幕前,我曾兩次參加亞信工作小組會議,內容是關於同各方商量制定峰會的成果文件。
  2002年5月在哈薩克斯坦舉辦的工作小組會議令我記憶猶新。當時,正值時任哈薩克斯坦外長托卡耶夫訪華。期間他見到了錢其琛,請其轉交總統邀請江主席出席亞信峰會的邀請函。錢其琛對他說,今天我們的談話很重要,我們正在認真研究領導人出席亞信峰會的事。而在托卡耶夫訪華結束時,唐家璇外長親自到機場為他送行,這一外交禮遇是很罕見的,因為中國外長一般不到機場為同行送行。
  中方的善意言辭、罕見禮節——種種跡象都讓托卡耶夫接收到這樣一種“信號”,就是中方肯定會派代表團赴哈。喜出望外的托卡耶夫還沒回國,就立即將這一 “捷報”傳遞給了遠在哈薩克斯坦開亞信工作小組會議的哈方副外長。
  於是,哈國副外長在會議間隙把我叫到樓道,說:大使先生,江主席要參加峰會啦!當時我實際上還沒接到這個消息,但也預感好事將近。接著副外長逐個向參加工作組會議的其他國家代表傳遞這一好消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要知道,當時就出席峰會一事,很多國家都是相互“看齊”的,比如巴基斯坦大使對我說,“如果中國最高領導去,我們元首也去”。在哈方看來,中方的決定,無疑對其他成員國元首將產生巨大影響力。
  “以和為貴”
  萬事開頭難,首屆亞信阿拉木圖峰會就遇到了當時世界最燙手的三大熱點:巴以衝突、印巴衝突和阿富汗問題,世界的目光聚焦在這個人口剛過百萬的中亞城市。納扎爾巴耶夫在峰會上安排江主席第一個發言。江主席的講話為大家增進團結、妥處問題、營造良好氣氛創造了條件。
  然而,巴基斯坦和印度領導人的到會,使會議氣氛陡然緊張。兩國為爭奪克什米爾,一直衝突不斷,半年前又發生了印度議會遭槍擊案,印度指責是巴基斯坦所為,巴堅決否認,兩國邊境異常緊張。
  巴總統穆沙拉夫和印度總理瓦傑帕伊雖然坐在一張桌子前開會,但沒有出現人們期待的友好舉動。兩人即使面對面,也都板著臉,沒一句寒暄,發言時也唇槍舌劍。
  在這種情況下,江主席出面勸和,在下榻飯店先後會見了穆沙拉夫和瓦傑帕伊。“解決問題無非有兩個辦法,”江主席伸出兩個手指,“一是打仗,但現在世界上沒人願意戰爭;二是雙方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談,尋求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和為貴’嘛。 ”“中國有句古話叫‘和則兩利,鬥則兩傷’。把關係緩和下來,符合你們雙方利益……”
  與會其他各方也紛紛打圓場,最終,印巴雖未在會議期間實現直接對話,但雙方均放出話來,表示希望通過對話解決邊境衝突,並各自在峰會宣言上簽了字。
  “額外”宴請
  峰會中間,哈方的一項安排,給中方帶來意外的驚喜。本來按照當天《會議手冊》顯示,晚7:00到9:00是晚餐時間。納扎爾巴耶夫的決定,令中方多了一項手冊中不包含的“額外項目”。
  當時在會議途中,我突然收到托卡耶夫用中文寫的條子,上面寫著,納扎爾巴耶夫邀請江主席和俄羅斯總統普京到其官邸出席非正式家宴,除翻譯外不帶陪同人員。江主席欣然接受了邀請。
  後來翻譯告訴我,當晚,納扎爾巴耶夫的女兒為客人們獻唱,納扎爾巴耶夫、江澤民和普京也都唱了歌。據翻譯稱,3位領導人的興緻都很高,江主席說活動很有意思。納扎爾巴耶夫對江主席表示:“您出席峰會,是對我國最大的支持,令我終生難忘。”江主席祝賀他主辦亞信首屆峰會取得圓滿成功。
  首屆亞信峰會,不光促進了地區的互信,提高了哈薩克斯坦的聲望,也提升了中、俄、哈三國間的互信,深化了三國元首間的個人友誼。
  (本報記者張全整理)
(編輯:SN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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